2008年1月30日
2008年1月30日格林尼治时间14点57分,一个新生命在北米德赛克斯大学医院降生了。且不说怀孕以来九个月的艰辛,就是这出生前前后后的十来个小时,对于宝宝,对于我们都是一场艰巨的战斗。
凌晨2时左右,莹子便微微感到腹疼。到凌晨五时,腹疼已经可以明显判断为宫缩,莹子拿出小本实时监测纪录,频率达到约每8分钟一次,一次持续时间15秒左右。我断然决定请假不去参加原定下午的学校panel。约八点左右,宫缩达到约每5分钟一次。莹子边吃早餐--白菜火腿肠挂面,我边与医院产房电话联系。值班助产护士要求与孕妇本人联系,于是手机在我与莹子两人手中换来换去,不停地pardon之后,助产护士一番仔细盘问,决定让我们在宫缩达到约每3分钟一次后,再与医院联系。9时左右,宫缩逐渐加快,我们决定拨打救护车。电话很快拨通,并且要求我们不要挂线,不停着重嘱附有了便意不要上厕所。很快先来了一名急救人员,并他只处理紧急情况,并不负责送抵医院。稍后又来一辆大救护车,将我与莹子直接送到医院。一路上对我们批评教育,要求以后非紧急情况不要拨打999。
到达医院,一位黑人助产士热情地接待了我们。当然再次批评教育是难免的,不过考虑到我们是“老外”,加上是初次生育的年轻贫父母,也就不再深究。她打开病历,哑然失笑,因为今天正好是预产期,这么准时的宝宝实在不多见。检查完血压、心跳等项目后,检测小宝宝心跳时,听心仪却没了电池,换了一台交流电的,仍有故障。反复几次之后,已经将近11点,经指检,宫口已开约4至5厘米。于是安排进入产房。
产房不大,除一台产床、椅子、柜子、洗手水池、之外特意放了一台噪音极大的电扇。虽然是晚冬季节,但是由于暖气充足,加上阳光充沛,室内温度颇高。由另一位黑人助产士与一位实习助产士负责生产。助产士建议不时走动,以帮忙生产。可步行不多几步,莹子便疼痛难忍,步履艰难。我们发现在另一间产房,有一个身体壮硕的孕妇似乎完全没有痛意。在阵痛间隙之中,莹子吃了半个草苺海绵蛋糕,一颗巧克力以补充体力,但是由于几乎一夜未眠,困意十足。只是宫缩阵痛使她完全无法休息。12时左右,送到免费午餐:一小块奶酪烤三文鱼,几片胡萝卜、西兰花,一只橙子,一小盒苹果汁。莹子仅勉强吃下橙子与苹果汁,其他的均被我一扫而空。宫缩逐渐频率缩短,持续时间加长,我们起先还纪录了几次,最后莹子实在疼痛难忍,要求使用epidual,却迟迟没有回音,却询问我们是否使用另一种臀部注射镇痛方式,我们根据在产前培训学来的知识,仍想使用epidual,却被告之,要等待一会。助产士只是数分钟前来巡视一次,莹子疼得掉泪,说这简直象最原始的生产,什么手段也不采用,会不会活活疼死。
助产士原订1点30分进行检查,但莹子便意越来越强烈,实在不能忍受。于是约1点20分,助产士开始检查,莹子明显发现这位助产士比起先头那一位手法重得多,让她痛得冷汗直流。助产士并说宫口仍只开了五厘米左右,不过她说羊水已破,触到宝宝头部。由于她检查时手法,莹子简直疑心破水是她成心所为。不过羊水已破应当产程相对会快一些。从此时开始,助产士不再要求莹子在宫缩阵痛之时仅以深呼吸减轻疼痛,而是让她在阵痛到来之时用力推挤小宝宝。实习助产士时拿来用以镇痛的air and gas,莹子吸了几口感觉并无明显效果。在一阵剧痛之时,她推开吸口,不愿使用,但是疼痛稍有减轻,她却又拿起了吸口。如此这般,每逢阵痛之时,她反倒不用吸口,而是紧紧用力抓我的手腕,前臂,衣领,仿佛这样可以我少减轻她的疼痛。
多次阵痛之后,肋产士将莹子两腿打开,上身倾起,让她尽量让臀部贴住床面用力。助产士和实习助产士多次惊呼已经见到小宝宝的头发,并拉我一起观察。我却没能清楚见到。于是助产士让莹子由仰卧转为侧卧用力,莹子用力不久右腿便开始抽筋,助产士对此也无能为力,只有让我强力将抽筋腿扳直,但莹子稍一用力,仍会抽筋。多次用力之后,再转成仰卧体位,我也可以见到宝宝的头发,在莹子用力之时甚至可以见到宝宝头顶。大约14点20左右,助产士决定对会阴进行侧切。她开玩笑说小宝宝和我一样脑袋大,所以不易出来,莹子用力时,小宝宝的脑袋只是打转转,却出不来。与其自然撕裂创口变大,不如稍稍切开一些。这时,莹子已经疼得将嗓子叫哑。
使用麻醉针后,似乎疼痛丝毫没有减轻。但果然一侧切后,宝宝头部轻轻一带就露了出来,接着小胳膊也出来了,实习助产士瞅了一眼钟,将出生时间订为14时57分,不过我却觉得56分时身体大部就已出来。不用助产士拍打,小宝宝就清晰有力地发出了第一声啼哭。助产士将脐带夹,按照我们事先的申请,递过一把圆头小剪刀,让我亲自操刀剪断脐带。小宝宝一抹干净就递到莹子怀里。小宝宝似乎对母亲的心跳与气息格外熟悉,马上不再哭叫。实习助产士,接过孩子,一称体重3.5kg,六斤八两。莹子肚子不大,还早就扬言她是皮薄馅大,果然不虚。
小宝宝头发又黑又长,就是稍显稀疏。眼睛是出奇地大,只是不经意地睁开眼就可以发现眼珠又黑又亮。莹子说五官倒挺像我,好在头发像她。
小宝宝由实习助产士注射维生素k,助产士负责给莹子缝伤口,莹子问缝了几针,助产士居然说没有数,反正是密密的让你老公以后不投诉,让莹子又痛上了好一阵,连连不断地吸gas and air。手术完成后,小宝宝放进了保温的婴儿车,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衣服给宝宝穿上。不过实在是粗手笨脚,连尿布也分不清前后,让助产士给教了半天。助产士将她们的茶点带来一套给莹子。莹子又累又饿,一口气吃完了两片吐司。莹子体力稍一恢复就抱过宝宝准备开奶。小宝宝当然吃得津津有味,助产士都奇怪怎么吃得这么香。小宝宝实在是乖得很,简直不怎么哭闹,一哭我和她讲几句话就立马安静下来,莫非真的记得在肚子里爸爸就和她讲过话?小宝宝穿了一件连体的无腿上衣,一件全身连体衣,再包上两条毛巾,摸上去手有些冷,不过助产士摸摸脸,说没事。
助产士嘱附莹子洗个热水澡,然后搬进产后病房。莹子热水一冲,生产时吸的麻醉剂这时上了身,开始晕头转脑。收拾停当,在产后病房,莹子居然还碰上了熟人,她原先打工餐馆的常客。病房四人一间,已经住了一人。安排完后,我马上回家和外婆碰头,再折返回医院。外婆早已准备好氽汤丸子、通心菜与糯米粥。风风火火返回病房,小宝宝正依偎着妈妈睡得香喷喷的。喂过奶后,扒下小裤子,居然拉了一大泡黑乎乎的胎便,一边给她擦,她又再接再励地又把尿布拉脏,好在一点不臭,只是多费了几张尿布。小宝宝实在听话,给她换尿布,穿衣服时,她又不哭,又不闹,安安静静,时不时睁开眼睛瞅上两眼,然后接着呼呼大睡,有时仿佛在做什么梦一样,皱皱头,挥挥手,是不是今天的出生历程太过艰难,太值得回味;还是在梦里也要扑到妈妈怀中。
莹子食欲不错,把粥喝了大半,菜也吃了不少,只是明显非常困顿,急需休息。医院探视时间只到晚间八点,只有明天一早再来见宝宝与小妈妈。